其實我是有點怕祂的,看著我哥,面目平凡的一個中年男子,我想著,
大哥大我十二歲,今年也四十了吧,有條不紊的,他逐一完成所有程序,
綁上紅襟帶,焚香,先是外面的天公爐,甚至門扉上的門神也跪著逐一敬拜,
接下來才是三位主神,也沒漏了桌底的虎爺,燃起沉香,
把手浸淫在裊裊升起的香煙中,接著不斷打嗝,我知道這個動作是因為祂來了。
乩身身上的穢氣會藉著打嗝排出,為什麼我會怕祂呢?
會這樣問的人大概是沒看過武駕的神尊下世吧,那是一種很驚人的氣勢,
在祂面前,如果妳真的做過壞事,大概就是腿腳一軟直接跪下了吧,
我像個小孩,乖乖站著不敢亂動,趕快把頭髮撥開露出印堂,
還有檢討自己有沒有亂跑去哪邊玩?
我本來只是要去拜拜的,沒事我還真不敢麻煩祂老人家(其實就算有事也不怎麼敢 哈哈~)
祂是慈悲的有幾次我被勒令隔天或當天一定得去神壇,讓祂老人家幫我收收,
有時候是我不知死活在農曆七月去深山野外玩,順便卡了兩隻回來,
隔沒兩天跟我哥一起去參加喜宴,被祂發現了,
下場當然是被訓話,從此我農曆七月就都乖乖的不敢動了,
還有一次我被叫回去,說我一定得回去,不然有生命危險,
那時候,是他回來了,又消失那段時間,
萬念俱灰,生無可戀,大概就是我那個時候的狀態。
不敢麻煩祂,有部分原因是,我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站在一個無所不知的神面前是什麼感覺呢?
我其實很害怕,因為即使我已經痛到無法支撐,
我依然不希望這些事被我的家人知悉,可能祂也很明白吧,
我冷靜的與祂對望,心裡不斷的在狂吼,不要說不要說不要說......
慈悲如祂,當然明白的吧。
我在工作上目前應該算是被新主管刁難,即使我並未排斥她,
也盡力配合任何事項,但對方依舊不滿意,想辭職了,但還在兩難搖擺當中,
於是我媽挑了天我下午休假的日子去拜拜,說了是問工作上的事,
哥哥幫我擲茭,結果不管怎麼擲怎麼問都是笑杯,
哥哥說這是帝君要自己下來說話,祂下來之後對著我笑(哥哥後來說那是苦笑)
祂說就是緣盡了而已,跟這間公司的緣盡了,說我在那邊做得非常辛苦,
我也已經很盡力的做事了,長久以來責任也都是我在擔,
人生不一定要這樣過,祂說妳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事實上祂一下來大約有十多分鐘,都在幫我收,大概是這麼久以來最長的一次吧,
祂說妳自己再清楚不過,妳整個循環都很差了,妳要休息了,休養一陣子,
調整身體,持齋、運動,早睡早起,帶著媽媽遊山玩水,把所有的壓力放下。
已經十年了,出社會十年,我沒有休過假,三份工作都是無縫接軌,
大部分都是算是高壓力的行業,即使不提這個,這十年的浮浮沉沉,
我自己最清楚,身體與精神上都很傷,所以我不願意讓家人知道,
我需要休息,但是啊,我這人,不把自己往死裡整不會甘心的,
即使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即使已經疼到神智恍惚,表面上也看不出來,
我會用意志力撐過去,太多次了。
那個人在我生命裡占了那麼大一塊,他走後,變成一片空白,
我只有工作,我常常把自己逼到超過極限,我非常非常感謝祂這麼說,
這樣我終於能安心的休養一陣子了,不會質疑自己太懶或是不夠努力,
不會想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或是根本就不夠好。
有祂這番話我才能夠撐過今天兩個小時的績效考核,祂走了之後,
媽媽問之後要找哪方面工作,很神奇的,又擲了三個笑杯,
結論是祂就是要我休息,什麼都不用問了,祂在跟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強忍著眼淚,
我什麼都沒說,但是他真的一直一直在看著,在照顧我們。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感受到最溫柔慈悲的神性,
我現在才知道信仰是什麼,我有一個很慈悲很威嚴的神明時刻在照看著,
祂是關聖帝君,我媽媽阿姨們稱祂"主公"
我是把刀,看過我的八字,真正明白我的人,會知道我只是外表溫和,
被逼到角落絕對是玉石俱焚的性格,生平又愛刀,身上總是帶著刀,
最適合拜的神明就是帝君了,也真是有緣吧,
總之,一段緣盡一段緣起,即使被說了不及格,一無是處,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我還是會做好應該做的事,等著年後離職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本來我可能是無法說服媽媽讓我休息的,
她不明白我身體狀況,我也不想說,原本又想硬撐,
但是真的有些力不從心了,才會搖擺不定,
謝謝還有,您說的,我一定會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