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真像是天煞孤星,
爸爸這陣子身體很不好,都沒吃什麼,我熬粥他也吃不太下,
剛剛他跟我說明天可能要去住院了,

我一直覺得,醫院真像是一隻大怪獸,我的親人們一個個,進了醫院,
然後慢慢被腐蝕,漸漸變得只能躺著了,沒有多久就都長眠了,
我知道該開始練習了,練習沒有爸爸在的日子該怎麼過,
這種事我常做呀,在謝文翔走之後,我無法再愛上任何人,
因為這種練習真的很痛苦,他告訴我他的病之後,
我整天上網找食譜,找這種病的成因,治療的方法,
我不敢進寺廟,不過我每天晚上都會誠心誠意的,念完藥師懺,
沒有唸完之前不可開口說話,是的,我還記得。


其實常有人這樣說,了解我的人會發現,我只是長得像女人,
內心裡我更像是個男人,在我成長的這二十多年來,
不知不覺的,我必須要變成一個男人,很多很多事情,只能你一肩擔起,
說話只是浪費力氣,如果哭能解決問題,那就天下太平了,


對呀,可其實什麼都會什麼都自己來的女人是很悲哀的,
我的本能反應已經不會依靠任何人,因為沒有可以依靠,
哭呀撒嬌這種事,連小孩都知道,要有大人在看的時候才做,
孩子哭不停,別理他,10分鐘他就不哭了,說不定還睡著了,
身邊根本沒有人,你哭給誰看?


如果說我從這些事情裡學到些什麼,那大概只有不要掙扎這件事,
每一滴你在佛前為他落下的淚水,每一字每一句,
你曾經寫下的真心,你曾經寫給他,希望,不,應該說是哀求,
哀求他能夠堅持下去的那些點點滴滴,將來在他走後,
每次當妳回憶起那一字一句,都會像是生生的剝了妳的皮肉一樣痛,
千言萬語?千刀萬剮吧,誰想得到會這樣呢?


而我曾經用我的命想要留住他,可知道那是怎樣的傷痕?
不該太閒看電視,居然看到那麼相似的肥皂劇劇情,很爛很通俗,
不過你應該祈禱一輩子別發生在你身上。



爸爸是我身上最後一根鐵鍊,他離開之後,對我是非常嚴重的打擊,
但是如果沒有當初這麼艱苦的環境,我現在不會是這個樣子,可能還很渾渾噩噩,
他曾經給過我家的感覺,而我明白,倘若爸爸走了,我也就沒有家了,
看到他連站都站不穩,其實很難過,而我能做的其實也不多,
反正最後一定會變成這樣對吧?


既然如此,我不會再把誰放在我心裡了,搞不好是我的問題吧,
我都可以扳著手指去數,數那些我愛的卻不得不離開我的人了,
我可以說是沒有什麼異樣吧,只是肩膀以下好痛,痛到我好想乾脆剁掉,
我很累,也很厭倦,我的世界一直下著大雨,而我一直在找一個棲身之所,
每次找到了,沒有多久又發現自己孤伶伶的,站在雨中,
所以我根本不想找了,那是我最後一個,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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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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