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公司的電腦,登入臉書,過了幾秒發現不是自己的帳號,正打算登出離開,
沒想到卻瞥到一個名字,那是一個我六年前認識的大哥,
對我來說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沒有人確切的知道我發生過什麼事,除了我的醫生之外,
知道我那段時間的經歷的人,就包括這位大哥。


平心而論,他是個好人,那時我在水店上班,剛剛知道他生病的事,
正要開始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我記得他跟另一位大哥,當時都在保全公司上班,
是加水認識的客人,我狀況很差,其實我還記得當時自殘後的隔天,我根本無法掩飾,
後來就被這位大哥帶到他叔伯輩開的藥行,當時真的很想要撐下去,
即使我眼前的世界片片崩落。


偶而我會想起那些日子,
不到一個禮拜五公斤就消失了,其實我什麼都沒有辦法吃,
可是我卻喝著一碗碗的中藥,一邊吃抗鬱劑、安眠藥,
藥的味道苦到心坎裡,回想過去,
搞不好我父母當時認為我正在進行某個減肥大計。


老中醫第一次見我,連脈搏都快要摸不到,
因為我大約有一週沒有辦法正常進食了,後來水店要收掉,
兩位大哥還帶我去他們保全公司面試,雖然沒有成功,但我還是非常感激的,
即使後來我將他們拋諸腦後,我依然記得他們。


我的人生是一層層的,每走過一個階段都是剝皮蝕骨、撕心裂肺的疼,
我沒有辦法再與他們交談,因為我承受不起,他們問起他,
所有知道我與他之間過往的那些人,我都已不再聯繫,
曾經我笑著與他們分享過,我與他的相處,我們之間的點滴,
真的,那太痛了,我會扯著嘴角,回覆那些善意與關心的詢問,
他們會問他的身體有沒有好些了,打量我的氣色,說些趣事逗我開心,


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與擔憂裡,有時候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更多時候我怪罪自己當時的脆弱,這段記憶,我選擇遺忘,
不是真的全無記憶,如果能那樣,那就好了,
我只是把那些會讓我想起他的人,與我隔開,
讓那些片段存活在網誌、還有我的病歷裡。


年復一年,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每到秋天,這個傷口便會開始隱隱的疼,
我是在自傷身世,以一種相對低調的方式。


如果說以前,我還曾經對愛情有那麼一些期待與希望,
也都在他多年後重新出現,又消失之後,不復存在。

 

我懂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我知道要對自己好,
這些年掙扎著活過來,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我還明白了我母親其實是愛我的,
在父親過世之後我們相依為命的過日子。


上個月母親出遊,共八天,父親過世之後她不是不曾外出多天旅行過,
但是她不在的那幾天,我又重新開始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那是依賴,僅存的依賴。


父親彌留之際,我曾經以為讓我固定在這世間唯一的錨就要隨之消失了,
結果只是轉移到母親身上,但你必須明白,我不想要這些,即使這會讓我感到孤寂,
赤腳不怕穿鞋的,這是我唯一能與命運對抗的方式,
我不想擁有任何人,不想再有誰出現在我心上,
不能有任何依賴的人,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


不論任何人,相遇,我會毫無保留的對你好,因為我知道你會離開,
一瞬也好,我想記得你的樣子,保有那一段開心的回憶,
我與他,摔碎了所有美好的回憶,在時間的沙漠裡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卻又清楚記得,每一分愛發生的過程,友情與愛情轉化,心頭泛暖的感覺。


不僅僅是愛,還有深深的依戀,與全心的依賴,他是我的支柱,
失去了這全部,於是變成現在的我。


凜冬將至,請將所有脆弱一次出清,年度大拍賣,
否則,怎麼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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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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