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Mohammad Reza Domiri Ganji

昨晚做了個很棒很棒的夢,我夢到自己又搭上郵輪,只是這次看起來走的是加勒比海航線,
藍天白雲,一望無際的海,目不暇給,醒來其實蠻驚訝,因為我昨晚收拾行李弄到12點多,
睡前讀物還是最近剛入手的戰慄遊戲,昨晚剛好完食,情節超驚悚啊,我還以為一定會做惡夢說,
今天5月15日,在我即將啟程的前幾天做到這個夢,大概是好預兆喔!

5/18-5/29 內觀禪修課程,這陣子真的是忙到脫了一層皮,半個月沒有休假了,忙著改裝的事,
好不容易休了兩天,因為外公的情況不好,又去了岡山看他,我們都知道這有可能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
很有可能他會在我閉關期間內撐不過去,畢竟他都90多歲了,其實他本來身體很健康,但就是個性吧,
90多歲的農夫在哪都不多見,偏偏我家就一個,他老人家還會親自漚肥,隨著時令種植各種蔬果。

這次聽說是他又要種東西,但是大家都怕他太累勸他不要做了,他脾氣一來硬幹,結果閃到腰,
開刀之後情況惡化變成只能臥床,他平常一餐要吃一大碗飯,吃麵都能吃兩大海碗的人,變得吃不下了,
喝水時又嗆到結果變成肺部感染,送進加護病房大約10天了。

 


那天去看他,我們母女輾轉坐上捷運又換成火車,兜兜轉轉來到那家小醫院,他已經插了管,無法說話,
這樣的情況我已經看過太多次,幾近麻木,我的至親們遭遇這些情況的時候,都比外公年輕得多,
我爸五十開外就走了,外公九十多的歲數,我看著他,真的只想著,要是時間真的到了,讓他好好走吧。


外公一直是我心目中堪稱傳奇人物,我娘的急性子壞脾氣完全拷貝於他。

 

我們小時候,外公那時起碼也七十多了,我們回鄉下,依稀記得那時可能是要去哪個地方,
我跟弟弟兩個小孩,分別被我娘跟外公騎機車載,弟弟搶先給外公載,
我們都知道自己老娘騎車一向像在賽車,紅綠燈有時連參考都算不上,
何況又是鄉間大路,兩邊都是灌溉用的大排,
弟弟搶贏了向我丟過來一個勝利的笑,沒兩分鐘,我發現,外公的車速居然把我們遠遠拋在後面……
弟弟回頭看我們,我覺得他臉上掛著漫畫裡常見的麵條淚,外公簡直甩他女兒三條街啊~

另一件真正讓他躍升我心目中傳奇人物的是他八十多歲發生的一件事,他騎車去臺南,然後被撞,
一腳斷了一腳開放性骨折,當然身上一堆擦傷挫傷,偏偏那時是週末,也就是說沒醫生,
他痛了一夜隔天才開刀,以他的年紀還有那種傷勢,大家都以為他這次不妙,
不到一年後我再見到他,人家已經能走了……

但是真的年紀有差啦,腿腳沒以前好,家人也不准他再騎機車了,所以就買了台電動車給他,
想說那個再飆時速也不過就40到50吧,結果聽說他開到摔進路邊大排去兩次(眼神死)

更有一次我娘跟阿姨回去看他,遠遠的看見路上沙塵滾滾,隱隱綽綽的看見一個,
騎著電動車的光頭人形往前狂飆,定睛一看是外公,
電動車後面綁著一大捆長度一人高的木頭,路邊攔停(笑昏)後,
問他到底要幹嘛?他老人家說這是農事用的莊稼,我娘與阿姨頭一昏血氣上涌,諸如此類的事件不勝枚舉,
他的子女們總結目前情況的成因就是他本人太會做太愛做了,負責照顧外公的三舅雖然也是一個阿伯的年紀,
但是人家有單車環島的實力,體能也是一流的,平時就是爬山當散步的,
照顧外公也是累到閃到腰,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鄉間養豬戶會收集豬屎,乾燥後收集起來囤積,賣給農家當肥料,外公買了回家會用個專用的大桶,
加水讓他發酵當肥料,其間還要攪拌,多累多耗體力可見一斑,他老人家相當任性,攪完豬屎衣服也不換,
就這樣臭烘烘的倒頭睡,舅舅有嚴重潔癖,每天洗三次澡換三次衣服那種,
被自家老爹氣死了,私下就跟兄弟姐妹們暱稱外公“豬屎良”

大家都在想我們豬屎良這次這關不曉得過不過得去?
插管當然很痛,我照過兩次胃鏡,大概了解那種感覺,外公有時會躁動,但是我們去看他那天他表現不錯,
結果當天晚上就傳出,他趁護士忙,把管子全拔掉了的消息,大家共同的疑問都是,他手都綁起來了,
手掌也戴了網套防止他拔管,那到底這齣他是怎麼做的?

於是所有人又往岡山趕,據說外公是用肩膀把管子從病床下扯啊扯,然後邊夾邊拉掉的……

至於拔管之後如何呢?當然是無法呼吸啊!
遂問之,你要不要插管?我娘跟阿姨問了一遍又一遍,外公大點其頭,倒是站在旁邊的大哥,發揮他平常的水準,
問了他娘跟小姨:妳們問這麼多次是想試試看他會不會說不要嗎?(笑翻)

 


豬屎良其人脾氣暴躁又任性,但是對我們孫子輩是極好的,他孫子女一堆,晚年有點糊塗了,認不全了,
但是很奇異的,他認得我,我不常回去看他,頂多一年一兩次吧,他卻連我在哪上班都記得,
我是他六十大壽那年出生的外孫女,我們差了整整一甲子,他的生命力常常讓我驚嘆,
我覺得吧,那管鐵定是得讓他拔一次的,不到黃河心不死嘛~
是說希望他後來能乖乖的,以他生命力之強韌,搞不好還有戲啊!

家裡說了,我閉關就算外公走了也不會打擾我,去醫院看他那次,如果他這關過不去,就是最後一面了,
我覺得,人都有時間到的時候,而到了那個階段,旁人也沒辦法幫你做什麼了,外公九十多歲的年紀了,
當年外曾祖母也是九十多往生,那是喜喪啊,都不准大哭的,說這些其實蠻徒然的,
你加油啊,還有機會的,不要管那些醫學數據,說啥你只剩5%生命力之類的,你可是奇蹟般的豬屎良耶!
好起來給他們看啦!頂多我以後多回去看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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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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