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花了三天的時間看完這部戲,
想看它有段時間了,但有些懶得開始,
懶得投入一件事情的感覺,幸好看了,非常感動的看完了。
其實我的醫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他是個好醫生,我偶而還是會想起他,
我記得他身高不高,留了點鬍子,很幽默,
很仔細聽病人說話,診間裡他的辦公椅背後有張潛水的水攝作品,
應該也是個潛水愛好者,我其實已經忘了當初到底告訴他多少事了。
他知道阿翔的事,家裡的事,我好像也曾提過那麼一回,
我記得他當時一反平常輕鬆開朗的樣子,很認真的聽我說,
而且告訴我他不會還是會寫到紀錄上?
我真的忘了,想起那些日子,頭又會隱隱作痛。
有次回診,他很認真告訴我,如果我想好起來,就照他說的話做,
我當時甚至緊張了起來,很仔細聽說那個方法,結果他告訴我,
去找個男朋友吧,去找個能理解妳,作為你支柱的男人吧。
我一直沒做到,看完這部戲,我明白當初為何醫生會這麼說了,
這兩個主角其實都跟我好像啊,家庭與部分經歷,簡直就像是歷史重現,
母親出軌的部分也是,當然,我媽沒那麼偉大,
我也沒能那麼任性就是了。
看這部戲,我臉大概都被打腫了吧,
最深刻最嚴重的一件事,是我開始思考,這些日子真的痊癒了嗎?
真的過得好嗎?男主角因為對哥哥的愧疚感產生精神分裂,
製造出一個自我的投射,然後又在保護幻象的過程中弄得自己渾身是傷,
最後走向死亡。
那我呢?因為有病識感,我知道要求救,我知道自己生病了,
不過這幾年,我不是一直在持續的自毀嗎?
我潛水,我很喜歡各種刺激危險的事,我做這些危險的活動,
其實根本就是想這樣死了,甚至有些期待吧。
我不會自殺,非常清楚,因為不能給別人帶來麻煩,
所以如果是意外,交通事故,出遊時的意外事故,那就可以放心了,
還是想死,不是非常,不是那種每天一睜眼,
認清發生在自己身上悲慘的事實之際,就必須要拼命克制,
不要把手邊拿得到的每一種利器往手腕上割的程度,
但我沒有任何留戀。
仔細想想吧,我真的跟一般正常人好不同啊,
知道我有多討厭自己這張臉嗎?
我的存在,這件事讓我非常不耐煩啊,
我家沒有我長大之後的照片,我從來不在任何地方,
放上自己的照片,前幾週我發現這點,
意識到我對於自我的認同低得可怕,所以開始在臉書上放上自己的照片,
還是唯一那一張。
看起來正常漂亮,但那時我根本已經開始解離了,
不能睡,不能吃,醒著的時候頭痛欲裂,意識模糊而渙散,
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消瘦,唯一頭不痛的時候,
就是我直接放掉自我意識,整個空白的時候,
即使是那個時候,我的防衛機制依然正常的運作著,
我看起來沒有異常,為了安慰當時終於說出實話,
自己得了血癌的男友,告訴他我沒事,
我拍了那一張照片給他,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呢?
偶而還是會重現,只是不那麼嚴重了,在睡著的時候被打斷,
醒來頭痛,我有我的負罪感,那些扭曲的東西,慘不忍睹,
自己沒有什麼感覺,看著別人演出來,才發現真的好嚴重。
母親出軌,我都聽到了,每一個不能睡的夜裡,
她開心地跟人聊天,半夜偷溜出去,即使我們看見了,
她無動於衷,她告訴我,要是爸爸回來,就打電話給她,
所以我不能睡,我緊張的聽著動靜,我是他的共犯。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可以毫不在乎的這麼做,
或是她為什麼可以在我,因為隔天要考試,
可是我不能睡,被她吵得不能睡,所以憤怒的槌門,尖叫之後,
隔天依舊帶著討好與小心的笑,問我昨天是不是做惡夢了?
她真的不知道嗎?
我好幾年都沒有辦法忍受她靠得太近,現在好一點了,
即使睡眠障礙真的持續了好多年,不管我睡得再熟,
聽到她高頻率的聲音,我會瞬間清醒。
依照我們現在相處的模式,我已經諒解她了,
我知道老公有糖尿病,貧窮又沒有共同語言的痛苦,
我諒解她的快樂,即使那建築在的痛苦之上,我也接受了。
妳原諒了出軌的母親,原諒了她從小的言語暴力,
造成的自我認同低落,甚至不認得自己的臉,
好幾年都沒有直視過鏡子裡的自己,
原諒了不告而別的男友,其實不算原諒吧,
他都走了,還能怎麼樣呢?
還原諒了兩次呢,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們相遇的時間點錯了,都是殘缺而不完整的家庭,
他更嚴重一些,那段驚心動魄,血淚齊流的日子,
我可以說,真實世界發生的事,遠比戲劇中發生的更誇張。
我真的好了嗎?
明明自毀得很嚴重啊,最近又出現焦慮表徵,
無意識地啃咬自己的雙手,感覺到不對想停止時,就更煩躁了,
不喜歡母親嘲笑的言語,又開始想撕毀自己的臉,
戒掉咬下唇的習慣了,但是已經投射到別的地方了,
這段期間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那些只是防衛機制吧,
我唯一能夠引以為豪,銅牆鐵壁般的防衛機制,
配合著一堆扭曲的傷痕,我正積極的作死......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想再回去找醫生聊聊,
其實我一直很危險吧,遇到這麼多事,我從來沒有崩潰過,
沒有在人前失態過,在醫生面前,我一滴淚都沒掉過,
這麼多艱難的事,我都走過來了,因為比起我悶聲和著血淚吞下的傷痛,
那些都不算什麼,但是總有一天會爆發的吧,依我的個性,
爆發那天會死的,沒有機會被救的。
仔細看看這具身體有好多傷疤啊,受傷了我也不會理它,
只是繼續做自己的事,感覺從痛到不痛,
平常自己看了只是覺得好像有點不妥我覺得可以接受。
所以我會就這樣,遍體鱗傷的死去嗎?
被傷口吃掉了,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掉嗎?
如果沒有看過這齣戲,沒有意識到的話,沒錯。
我無意識的,持續自毀,但我真的表現得太正常,
或我有個太漫不經心的母親,所以持續到現在,
不可否認的,我其實並不想讓她知道,她對我造成怎樣的傷害,
我希望她過得好,可是我一直一直在消耗自己,讓她過得好。
沒有感覺,我會被自己就這樣耗死,我的自毀是隱晦的,
不流血的,我不會積極的現在就殺了我自己,
我在一點一滴地毀掉自己,認知到這個事實,讓我瞬間覺得很悲傷,
我過得好,但那是表徵的,有界限的。
我發現,真如當年醫生所說的,要好起來,必須搬離這個家,
可能也必須讓她知道一些情況,不然大概很難和平的這麼做,
這件事讓我頭痛不已。
我不是沒有任何進步,我知道我的自我認同感還是太低了,
頭痛是具象的感覺,那樣的痛又回來了。
我不想那麼痛苦地死,想好起來,一如我當年為自己做的,
一步一步走出那個深淵,到了這個地步我早已不渴望愛情,
我只是好想要體會那種真正痊癒,放鬆的感受。
但我是那種走了便不會回頭的類型,走出這個家,
我是不會聯繫的,即使一開始不習慣,但我基本上做了就不會回頭,
這樣又好像太絕情了,過完年吧,
大概真的得回去找醫生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