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歌從來不似濃詞艷曲堆砌出的華麗,一曲過後,卻留下些許空虛,
而比較像是一曲二胡拉著的歌謠,什麼都很簡單,
當中訴說情景卻層層疊疊的展開,如泣如訴,百般曲折的,
剛聽明白了點意境,遙望又是一村隱沒在山間,總覺得讓人回味無窮。

富士山下是我非常喜歡的一首歌,
他在說著一對分手男女的故事,雙宿雙棲浪遊雪地的東京之旅,早已成了過往,
這天下著雨,男人與女人在回家的路上,男人看著女人神色清冷,手腕上卻有遮不住的傷痕,
他低低的嘆了口氣,告訴女人:曾經有過的回憶是無比美麗的,
而沒有人能讓回憶一直美好下去,就如同你永遠無法擁有富士山一樣,
原諒我不再送花,就如同你手上的傷口終會結疤一樣,一切都不同了,
這天其實是情人節,大家心裡有數,男人勸著女人,
我這種貨色滿街都是,更何況人生短短數十年,失戀只是一個偶發的事件,
車子停了下來,女人與男人下了車,男人說盡了該說的話,
那件大衣,他沒有拿走,就算是一種慰藉吧。




這首歌裡的男人很認真的勸著女人忘記吧,這樣一個溫柔的男人,
說著勸解的話語,但卻無比殘忍,想必女人的心早已凍得像冰。


這是一個鬧騰過,最後卻無解的局面,有段時間我反反覆覆的放著這首歌,
說服自己,他絕不罕有,往街裡繞過一周,他變化烏有。



試管裡理找不到它染烏眼眸,出自英文can not identify sadness through test tube,
這是說其實悲傷是一種不可見的東西,無法從試管(比喻為現實)中提煉出來,
而既然你無法證明它存在,何不當作這悲傷只是虛構的呢?



林夕對富士山下的解釋是這樣的


"其實,喜歡一個人,就像喜歡富士山。
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
你有什麼方法可以移動一座富士山,
回答是: 你自己走過去。
愛情也如此,逛過就已經足夠。 "




初時聽著這首歌總覺得痛得肝腸寸斷,大概是手上的傷口還淌著血吧,
如果悲傷只是虛構的,而將要被這悲傷淹沒的我,是傻子嗎?



明知道終會結束的,卻任由火焰從指間蔓延,死也不放手,
最終被燒成了灰燼,留下一顆錫做的心,證明有過這件事。


不是不痛,只是習慣了,這一路走來,早就習慣把血與淚都吞落,
鬧騰過度的局面,沒有人能承受,僵持變成一種狀態,
後來我想,要是他能像那座大山一樣,好好的存在著,
那麼就算只能聽到他的消息,心裡雖然微微發苦,
與被焚燒殆盡的感覺相較起來,卻毫不足道,知道他好便好了。



可他像深秋中的樹木逐漸凋零,片片枯黃的樹葉隨著秋風給刮得遠了。


不如一開始便別給我吧,這樣起碼我並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才有可能把悲傷化為虛構,看著街上的行人的眉目都似他,都有他的好,
又能將前塵往事,像一顆毫無價值的石頭,拋下便能移開腳步,
不是像此刻,石頭握在手裡硌得慌,也無法移動半步,
在清楚自身將被焚盡之際,還是回給這個天地一縷淒絕的笑。



這首歌對我來說是殘忍的,勸解的話一模一樣,
只是他不若歌裡那樣堅定,我也不若歌裡的那樣沉默,
這前塵無法被消彌,我只是握在手裡,有時我會忘了它,可是卻從未鬆手,
有天我想起了它,卻發現他成了我心上的一塊硬疙瘩,
放與不放,忘與不忘已經不存在,它早已消融入我的血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是他的抉擇,如今我不忍他悔,
千千萬萬個心念只化作一句話,
"希望您一切安好"


原來激烈的思念真的比癌還痛,於是我習慣了,
對任何事都是雲淡風輕的,發生便發生了,又待如何?


身如柳絮心如浮雲,倒不是有了心上人的百般思念,
宛如脫韁野馬的心思繫在對方心眼上,
而是痛過了,死過了,也活過了,人也就淡了。


於是歲月靜好,人淡如菊。 




富士山下。
曲:Christopher Chak
詞:林夕
編:陳珀 / C. Y. Kong
監:Alvin Leong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掉了跡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情人節不要說穿 只敢撫你髮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你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 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人活到幾歲算短 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里路誰能預算
忘掉我跟你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你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你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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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a

飛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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