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高雄的天空很美,而我很忙很忙,
其實根本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就在路上趕來趕去的,
可能是端午很熱,也可能是爸爸問我有沒有錢買東西?
我身體裡,有某種枷鎖悄悄被打開了。
又不是蛇,端午我撲簌簌的抖著,奇怪的罪惡感湧了上來,
我不配活著,可有部分的我清楚"妳沒有做錯什麼事"
那為什麼,此刻我的右手就卡在脖子上?
今天的天空很藍,雲捲成了一片片,我居然想起那個下午,
濤濤被綁走,好幾天了,一開始還偷偷傳簡訊給我,
有一天,對方送了一個小包裹來,裡面裝的,是他的小指。
都說我們摩羯女,臉兒媚,心腸硬,手段黑,
摩羯會是一個好警察,因為我們是天生的罪犯,
收到小指之前,我告訴過翔,對方會這麼作,
只是不知道寄來的,到底是耳朵還是手指?
我知道關心則亂,我能比男人冷靜,可你說我不傷心嗎?
濤濤的死震痛了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也倒了,
說也奇怪吧,其實那些人在濤濤死後並沒有罷休,
但是已經死去的那個孩子卻警告了我們,
我原本要北上處理後面的事,是濤濤說有危險不要來,
神奇吧,已經死去的孩子留言給我,卻來不及了,
出事的變成俊銘跟雅雅,俊銘腦部受到重擊過世,
後來阿凱也沒有逃過。
一路走過來,我們欠人的太多了,
我跟他們比起來,算長命了,
你說我的傷好了嗎?不如說,會好嗎?
那個孩子是被活活打死的,
那個我愛護有加的孩子,我的那個小弟呀......
那時我很擔心他不肯走,所以我其實沒有多哭,
無謂讓我的眼淚變成他的繫絆,他值得一個更好的,沒有痛楚的世界,
我常想或許他未來,會變成我的孩子,或許非我所出,但是我所養,
我必定會好好補償他,所以在我眼裡,所有孩子都像他。
在兇手被逮捕之後,濤濤真的走了,走遠了,
可我卻還活著。
也許是源自於我心中,關於安全感那塊徹底的缺乏,
他們都走後,我把自己推了又推,永遠都不夠的,逼自己工作,
但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或許是我覺得救不了他,我恨透了自己,
在我能夠控制的時候,我會告訴自己妳沒有做錯,但是很多時候,
我只是把一雙手咬得又紅又腫,無法克制的甩自己巴掌,
有更過分的事我沒做。
那種騷動,我根本無法平息,崩壞是一種進行式,沒有邊際,
我會開始忘了自己曾經受過怎樣的傷?
我會忘了,當年,那個艱困的時刻,我是如何自己慢慢站起來,
我只會記得"妳就是沒有任何價值""妳根本不配活著"
"妳為什麼沒有辦法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太痛了,我被消耗殆盡,在那個將近崩壞的黃昏,我懵了,
我啞口無言,沉默,是因為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多像私盜神火的普羅米修斯,日日夜夜,都有群烏鴉來食盡他,
一會兒是眼珠,一會兒鼻子消失在群鴉之口,剩下一個滑稽的大窟窿看著來人,
我也看著自己被撕碎,不是我不曾努力過,
而是我對於我心裡那個大洞束手無策,
我在發呆,無法控制的空白一片,
就跟輕挑驕傲一樣,是病徵。